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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顺修
发布时间:2021-03-16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赵顺修老人向志愿者敬军礼

姓名 赵顺修
年龄: 94岁
民族:汉
籍贯: 四川省南部县西河乡
身体状况 :身体健康
部队番号 远征军第71军88师
部队职位独立机枪排排长
入伍时间:1939年9月
入伍地点:南部
从军经历 

出川抗日 脚踏四邦
朱兴弟  张文兴 文/图

 
       1939年9月,国民革命军在南部招兵,当时招一百多人,我老家所在保只招了我1人。然后我随其他新兵坐船到南充顺营师管区,与西充、蓬溪的新兵集中在大西街城隍庙,几天后一起步行到重庆潼南进行军事训练, 3个多月后军训结束。新兵大多是文盲,因我读过3年多私塾,有点文化,在1940年过年后,我和另外30多名有文化的新兵被选派到湖南沅陵,进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“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”第3期,参加文化学习和军事训练。
       次年我们在“战干团”学习毕业,回到重庆后被编入国民革命军第71军第88师。第71军是在山西晋南地区完成对日作战任务后,奉命开赴重庆休整并补充兵源的。第88师是独立师,当时的师长是胡家骥。我们部队在重庆除了整补之外,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担负“陪都”的卫戍任务,因而第88师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御林军”。   
 

赴美国学用火箭炮

       因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、滇西告急,我们部队于1942年5月奉命紧急调入云南抗击日寇。随后部队从重庆乘飞机抵达云南昆明,在昆明乘坐美军大卡车迅速抵达泸水县一带,在怒江沿岸摆开阵势,在肃清几股乘坐橡皮艇强行渡江的日军后,我军就地展开防御,并掩护入缅作战的中国远征军撤回怒江东岸。
       因我在初次对日作战中表现勇猛、不怕死,加之有“战干团”毕业学历,于是和另外7名文化高的战士被师部选派到美国学习新式武器的使用技术。当时我们8人和一些美国军人乘坐飞虎队军用飞机去的美国,在杜鲁门炮兵团学习了3个月火箭炮的使用原理和方法。然而不知何故,直到抗战胜利,我们部队也没有装备一门火箭炮。我回国后不久升任机枪排排长,每月有300元钱,收入与连长一样。机枪排使用的是美制带重枪管的M2式机关枪。这种机关枪有光学瞄准镜,可发射普通弹、穿甲弹、穿甲燃烧弹等,威力很大。当时我们部队的原德械武器装备几乎全部更换为美械武器装备,步兵还配备了火箭筒、火焰喷射器等美制新式武器,按理说部队的战斗力应大大提高,只可惜战士们大多缺少文化,个别人参加了新式武器的使用训练,但在战场上受重伤或牺牲后,其他战士就不会使用,因而新式武器对当时的远征军来说,根本没有充分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和杀伤力。相对而言,只有我们机枪排战斗力特别强,尽去打硬仗,有时在炮火不断的情况下,也要去保护工兵营抢修工事或道路桥梁。       
       我们部队的军用物资大多是美国和英国货。穿的除了棉布军衣、衬衣、夹衣、帆布胶鞋和皮鞋外,还有呢子大衣、军用毯子等;每人每月发给美国产的“牛肉炒面”铁皮罐头一个,每个重2斤;会抽烟的每月还发一盒铁皮筒装的香烟,连长、排长、士兵待遇都一样。由于我们待遇很好,打仗就要拿命去拼,不能怕死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赵顺修老人获得台湾“抗战胜利70周年”纪念证书

助师长夫妇渡怒江

       在一次对日战斗中我军失利,退至怒江岸边,由于江上无桥无船,日军紧追不舍,情况十分危急。我从小水性很好,我会游泳的信息很快传到了师长胡家骥耳里,于是他叫我想法帮他太太渡河(太太已怀孕)。当时我把师长太太用绳子拴在军用背包头上(美式背包有浮力),然后再把绳子套在我脖子上,我边游边推、卖力地游向对岸,直到向下游冲了约三四里,才将太太救上岸;随后我游回对岸,用同样的方法帮胡师长渡过怒江。随后部队才利用找到的几只竹筏陆续渡过怒江。因我泅水帮助师长夫妻过江,此后得到胡师长器重而另眼看待。
       在部队没有战斗任务时,我们机枪排就负责武装保护工兵营架桥铺路、抢修雕堡、抢修滇缅公路。当时独立工兵营的营长叫秦佰亭,有一次工兵营正在抢修被日机炸垮的一座桥梁,七八架日机突然飞来轰炸,妄图阻止抢修桥梁。我们机枪排被日机炸弹炸死了10多人,副排长被炸得只剩下一只腿,其余什么也没有了。一块炸弹片射在我的钢盔上,弹落在我的左腿外侧,顿时鲜血直流,至今留下伤疤。日机轮番轰炸了大约十来分钟,美国飞虎队的十多架飞机前来阻击敌机,双方展开激烈的空战,我亲眼看见一架日机被美机击落,冒着浓烟栽到了江中,江面顿时溅起了两三层楼高的水柱……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5年5月16日,志愿者为赵顺修老人祝寿

从印缅反攻到滇西

       1944年3月,我随部队先后到印度、缅甸参加中国远征军第2次入缅作战。我们乘飞机到达印度,从印度金城东进,穿过胡康河谷后,再迂回到缅甸北部边境城市孟关向驻守日军发起攻击,在印度兰姆伽训练的中国远征军战车部队也投入此次战役。孟关是缅北野人山的核心地域,第一次出国作战的远征军于1942年兵败缅甸后,被迫穿越野人山撤退。在那段惨烈的时间里,疲惫、饥饿、恶疾折磨着远征军战士,最终有4万多将士永远倒在了丛林中。当时我们远征军从印度杀回缅北的目标就是消灭日本鬼子,为同胞兄弟报仇;打开中印公路,回到家乡去,因为山的那一边就是我们日夜思念的故乡。    在进攻孟关的战斗中,中国远征军装甲部队因为是第一次参加实战,刚开始即损失两辆坦克。接着在美国军官的指挥下,战车营大显神威,两个大队的1000多日寇几乎全被我军歼灭,两个大队长被打死,日军一个师团的主力被消灭,同时缴获大量物资及各种武器弹药。继而我们部队又乘胜进军,取得了突公防、设窑铺、风车坡等战斗的胜利,并一鼓作气攻占缅北重镇孟拱,再次取得胜利。
       在1944年5月间,我们部队回国参加滇西反攻战,我军在强渡怒江成功之后,进入高黎贡山地区与中国驻印军在缅北的反攻遥相呼应,对日军形成夹攻之势。 6月初, 松山大战展开。第71军配合友军从惠通桥至三江口之间渡过怒江,分别向松山、龙陵、芒市等日军占领城市进攻。我军主力在第8军荣誉第1师支援下进攻龙陵,轮番向日军阵地进攻。由于连日暴雨,加上日军依托战前修筑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,我军久攻不下,师长胡家骥亲自带一个加强团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,经过半天时间的激战,终于占领了东老坡,为后续部队的前进打开了道路。胡师长在这次战斗中负了伤,交战双方都伤亡惨重。我军进攻龙陵的进展十分缓慢,敌我双方形成对峙局面。在一个多月时间里,我军付出惨重代价后,终于攻入城内,这时突遭由腾冲等地赶来增援的日军夹击,以致战斗失利,我军被迫撤至黄草坝,结果遭到日军围攻。当时师长说,如成功撤退并能将枪带出去归队,每人奖大洋5元,有人无枪者奖3元,撤出者在保山集中。
       部队突围集中后,重新向龙陵进攻。经过3个多月的艰苦奋战,我军终于在龙陵县城内竖起了远征军军旗。龙陵一战,我军全歼日军一个联队,但自身的伤亡也十分惨重,我脚脖子的伤就是在进攻龙陵的战斗中被日军子弹击伤的。攻克龙陵后,我军进而挥师南下,配属第53军沿龙陵至畹町公路一路追击日军,很快攻克芒市、畹町,夺取了被日军占领的全部城市和据点。在收复滇西的战役中,我军和友军共歼敌两万多人,并驱敌于国门之外。在滇西对日反攻战中,我多次负伤,现在手臂、腿和脚脖子都留有伤痕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赵顺修的脚部在抗日战场上受伤


       1944年8月间,我们部队正在保山、沾益等地进行休整并补充兵源,桂柳作战已经开始。这时日军正从湖南、广东及越南3个方面向广西进攻,广西桂林、柳州和贵州独山相继沦陷。当时贵阳告急,日寇逼近四川,重庆为之震动。此时第88师奉命立即空运贵阳,然后转乘汽车奔赴独山,12月初配合友军收复独山,迅速稳定了局势。在随后的广西局部反攻中,我军又作为主力之一参加反击日寇的战斗。  
      1945年新年过后,我随部队再次进入缅甸境内追击日军,并与友军协同作战,最后在芒友与驻印远征军胜利会师。  
 

押投降战俘去日本

       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,我们由云南乘飞机前往苏州,后移师上海,驻扎在江湾。当时我们全部住帐蓬,每天1个班发给1个有小洗脸盆大的牛肉罐头;当地老百姓还给我们送来不少蔬菜、鸡蛋等吃的东西,我们也送给老百姓罐头作为回报,军民关系非常融洽。后来长官派我和战友武装押解日军战俘从上海乘飞机去日本东京,每天运战俘的飞机有10多架,每架乘80人左右;还有几艘军舰也用于押送日军战俘,战俘中还有日本女兵,而日本在中国的兵工厂和技术兵不准离开中国。      
       我和战友往返几次从上海乘机到东京押解日军战俘,圆满完成任务后驻防上海。有次团长送了1瓶白酒给我,我舍不得喝,送给了师长胡家骥。当晚胡师长喝醉了,他一高兴,问我“你有多少年未回老家了?”我说:“我自出来当兵后就从未回过家。”他说:“准你一个月假,回家看看父母!”我只当他是酒后戏言,那知第二天一早,警卫员来叫我起床,说胡师长叫我随他从上海乘飞机到武汉,再回四川老家。我简直高兴极了,立即穿上衣服跑去见胡师长。师长太太问我“你回老家有没有钱?”我说我有100元。太太说:“钱太少了!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,你是功臣,回家去要大方些,给家人和乡邻送点礼物。”并当场叫警卫员给了我300元,我当时非常激动,连声感谢她。  
       于是我立马办好了请假探亲手续,第二天与胡师长一同乘飞机到达武汉,然后坐上到机场接他的轿车直接到达汉口码头,想不到这一分手,今生我再也没能见到英勇善战、待人和善的胡师长。当时我买了到重庆的船票,隔日乘上民生公司的轮船,因是逆水行舟,船行了10多天才到达重庆。然后我从重庆步行回家,走到合川时因太累、路也难走还坐过滑杆,在路上总共走了28天才到家。
       我到家刚两天,就收到部队的电报,要我7天内赶回部队。当时我恋家不想再去部队了,过了一个多月我想回部队了,却与部队失去联系。令人想不到的是,大约半年后,胡师长叫人给我邮寄了一个大包袱回来。我打开一看,内有美国军用毯子、军用呢子大衣等物,还有在湖南“战干团”毕业时,学校发给我的约一尺长、剑柄刻有“蒋中正赠”字样的带鞘佩剑也寄回来了。这些军用品在土改时我未交出,结果在土改复查时,被土改队收去了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普善协会为赵顺修老人留下鲜活的影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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